万明坚（资料图片）
记者 邹愚 丘慧慧 惠州报道
12月20日下午五时五十分，惠州市仲凯高新区ＴＣＬ移动通讯公司（以下简称ＴＣＬ移动）办公大楼七楼总裁办公室依旧在苍茫暮色中灯火闪烁，此时，拒绝会客的万明坚已经在他的办公室里与一位老朋友聊了一下午。进入专题《TCL手机狂人万明坚闪电下课》
五分钟后，停泊在楼下万明坚的宝马座骑缓缓驶近办公楼正门。看到那个熟悉的车牌号“粤Ｌ16988”，楼下前台的女员工们互相耳语着“老板要下来了”。
六时整，一身黑西服蓝衬衣的万明坚步出电梯门，神情放松，面有笑容，在迈出电梯的一瞬，他温和地扫了一眼前台边上伫立并目送他的员工，目光仍然如炬。
“我明天要去北京看病了，我的肺不好，确实很累。”万明坚语调平静地对守候的本报记者说，在跨进车门后，他扔下一句：“以后不一定每天都来了，因为集团那边还有我一间办公室嘛。”
大堂内，众人散去。右侧，代表万明坚及ＴＣＬ手机最辉煌时刻的照片在一片静寂中如此强烈地暗示着，刚刚离开的这位个性狷狂的灵魂人物，在他一手煅造的年轻企业中打上的、无处不在的烙印。
这些挥之不去的烙印将在谁的修炼下重获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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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道义气让位国际化？
一位ＴＣＬ移动普通员工说，当日早晨八点，ＴＣＬ移动全体员工在万明坚独创的每周一晨训上意外获知，万明坚以身体状况欠佳为由辞去ＴＣＬ移动通信有限公司总经理、ＴＣＬ－阿尔卡特移动电话有限公司董事ＣＥＯ、ＴＣＬ通讯科技控股有限公司ＣＥＯ及ＴＣＬ集团通讯事业本部总裁等数个职位。
移动公司总经理之位由ＴＣＬ集团已沉寂多时的“二号人物”袁信诚出任。同时，ＴＣＬ移动公司副总裁中的最为强势的郭爱平出任香港上市公司ＴＣＬ通讯科技控股有限公司（2618．ＨＫ以下简称ＴＣＬ通讯）董事总经理，在此之前的一年时间里，郭一手操作了与阿尔卡特的并购谈判。
据ＴＣＬ通讯（2618．ＨＫ）公告宣布，辞去上述职务后的万明坚将继续担任ＴＣＬ通讯科技控股有限公司董事、ＴＣＬ移动通信有限公司董事、ＴＣ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及高级副总裁等职务。
“这些都是虚职。”ＴＣＬ集团一位人士说，多年低调的袁信成的复出与万明坚的突然退隐恰好两相对照。
12月21日，袁信成接受了本报记者的采访，对于自己的复出，万的辞职，袁信成说，“国际化企业需要国际化的人才。”
广东省惠州市政府知情人士透露说，不久前，在与李东生的沟通之后，惠州市政府有关领导最终出面就万明坚辞职一事与万明坚达成了一致。“这并不是一个悲情故事”，该人士评价说，对万明坚以及ＴＣＬ移动公司而言，万的离去或许对各方而言“都是一种解脱”。
ＴＣＬ移动公司一位中高层人士说，并非只是历史上被无数次炒作的“人的原因”让辉煌一时的万最终被迫退出，实际上，“身体原因只是一个借口”他说，集团方面到移动公司进行各种财务指标数据的调查已有一段时日，“各项指标都在下降，包括销售量、市场占有率、利润率”，他说，业绩上的硬伤还包括公司目前公布的截止今年第三季度手机销量已达600多万台中，“尽管行业在下滑，但ＴＣＬ下滑的速度比同行要快”。
该人士认为，万明坚江湖式的粗放和感性化管理是导致ＴＣＬ业绩失控的根本原因，该人士说，在ＴＣＬ手机最为华彩的2002－2003年间惯常使用的“重奖”制度，在现金流紧缺，利润下滑的年内仍在延续，“集团谴责他乱发钱。”今非昔比的是，2002年末，ＴＣＬ手机一年为集团创造的净利润高达12亿，与此相比，ＴＣＬ通讯第三季度财报显示，今年1－9月，ＴＣＬ移动业务应收回款从去年的7．6亿增长到了10．6亿，而销售额与毛利也在同时迅速下滑。万没有做到量入为出。
同时，万明坚在ＴＣＬ手机销售渠道上的“朋友”和“同学”也在日益增多，2004年ＴＣＬ在手机渠道上核心经销商的忠诚度与稳定性上遭受了最严重的震荡。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可能万总会调整他的思路，但是没有机会了。”有ＴＣＬ集团人士说，“ＴＣＬ需要尽快引进更为有序和科学化的管理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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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想并购警示 李东生跨国经理人之渴
作为2004中国并购年的两大明星，ＴＣＬ与联想一样，当跨国并购的快感来临之时，提升业绩的困惑与跨国并购的管理之痛也如期而至。
自从2002年赚得12亿利润攀上顶峰后，ＴＣＬ通讯的手机业务开始步入高台跳水阶段，去年底其净利润为5．52亿港币，到今年9月30日，ＴＣＬ通讯净利润为2．74亿，第三季度出现了2800万港币的亏损。
而今年4月份收购的阿尔卡特合资公司，合资公司第三季度的亏损为6300万港币。
实际上，从财务报告上可以看出，截至今年九月底，ＴＣＬ通讯的存货达到10．6亿港币，和去年底相比增加了3个亿港币，应收款为14．5亿港币，比去年底增加了10．6亿，存货和应收款占用了公司大量资金，合计达到13．6亿。
与此相对应的是公司的短期负债大幅增加，据统计，和去年底相比，ＴＣＬ通讯9月份的短期负债总计增加了19亿元。
绷紧的资金链需要李东生迅速为其开出良方：一方面国内手机业务的止跌，另一方面与阿尔卡特合资公司的迅速整合。
ＴＣＬ手机的一位核心经销商说，从去年底ＴＣＬ移动销售出现滑坡迹象开始，万明坚也曾试图力挽狂澜，“其实去年下半年万已经有压力了”，他说今年国产手机下滑加剧了ＴＣＬ手机的渠道压力，为了稳住核心经销商，万明坚今年上半年搞了ＴＣＬ移动数码高尔夫会员俱乐部。
“一时缓解了渠道的压力，把经销商搞到一起，解决了产品到终端的问题。”但是这情感式的手段并不能长久地保证渠道的稳定性，商人重利轻别离，在利润趋薄的情况下，ＴＣＬ的过去忠诚度较高的省包（省级代理）弱化并退出ＴＣＬ产品的经销，“忠诚度较高的地包（市级总代理）比较少，并且地包的资金实力也比较弱，对ＴＣＬ销售推动不大。”
如何快速地实现与阿尔卡特合资后18个月扭亏的预言？
据合资公司一位人士说，目前如果针对ＴＣＬ和“阿尔卡特”两个品牌的销售进行合理布局，尚未明朗。据说，元旦前后将会有一个初步的方案，有可能采取两个相对独立和销售团队和体系运作，“目前还没有明确”，而如何让两个完全不同文化背景下的公司达到管理模式的契合是目前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人是最大的问题。”ＴＣＬ移动公司人士评价说，尽管万明坚极其虔诚地试图给自己感性、充满强烈个人色彩的“天人合一”思想整理和提升为系统的方法论和科学管理模式，但是，在其放大的“个人”面前，其短期内的努力还是显出苍白。
记者翻阅万明坚今年9月与合资公司成立同时发布的个人管理著作《系统战必胜》一书时感觉到了万明坚的矛盾：“常言道‘人算不如天算。’我并不欣赏这句话中的宿命论色彩，‘天算’而胜是偶然的，人算而胜是必然的。”万认为企业即有灵性的人，他用生态学的观点解释企业为“天人合一体”。他在这本著作中总结说，ＴＣＬ手机的成功“开始于迷惘，也止于迷惘”。
而“迷惘”不是一个跨国公司的应有的特质。惠州市政府人士说，实际上无论是万的个性，还是近期的业绩走向都不能成为李东生眼中能承担跨国公司运作、有经验的职业经理人理想人选，并且类似的问题一直是ＴＣＬ的软肋：无论是ＴＴＥ（ＴＣＬ与汤姆合资公司）ＣＥＯ赵忠尧，还是本土派的工学博士万明坚都必须为国际型经理人让路。
后一步于ＴＣＬ卷入跨国并购大潮的联想似乎聪明得多：在联想集团以总价12．5亿美元收购ＩＢＭ全球ＰＣ之后，意外地宣布ＩＢＭ高级副总裁史蒂芬－沃德将出任联想集团新ＣＥＯ，长期来备受压力的杨元庆改任公司董事长，老帅柳传志退居幕后。
万明坚的离去，恰恰发生在联想收购ＩＢＭＰＣ业务11天之后，这两家公司先后成为中国企业“走出去”的标杆，联想的模式是否给了它的先行者李东生启发呢？在搭上中法关系的快车后，李东生和他的ＴＣＬ迫切需要寻找一个有经验、熟悉国际市场游戏规则的车手。
显然这个人并非万明坚。
李东生布局：海外ＣＥＯ呼之欲出？
ＴＣＬ移动员工说，12月20日上午，袁信成与万明坚交接会议上，万明坚以“一如既往的慷慨陈词”完成了他的十分钟告别演说，“你们要把既定战略坚持下去”，万说。
而袁信成则以三小时之长发表了他的就职纲领：员工不要担心，公司将继续以人为本，希望大家安心。同时，他也不失时机地肯定了万明坚的业绩。“其实双方都是客套话，双方都表示了应有的尊重。”一位不愿公开姓名的人士这样评价这场大会。
在这个突然发生但还算一团和气的交接中，万明坚的欣然隐退，为李东生实施其国际化观念让了道，他的离去成全了另两个人的接任，或者也成全了李东生的用人战略。
袁信成曾经是ＴＣＬ彩电的“营销教父”，ＴＣＬ手机是按照彩电的营销模式运作的，并且获得了成功，但是，国际化的运作经验显然是他的空白。
ＴＣＬ移动人士说，郭爱平出任上市公司总经理，实际上代表着李东生的视线转向了有国际背景的职业经理人，郭为2001年7月李东生引入的海归派之一，也是李在收购阿尔卡特一役中颇为信任的操盘手。
ＴＣＬ一名员工说，“郭爱平来了公司以后感觉他很厉害，很多具体的管理工作，包括行政和财务上的事情都是他做。”
ＴＣＬ公开资料显示，郭爱平，41岁，毕业于美国斯坦福大学，获工程技术经济系统学博士学位，2001年7月加入ＴＣＬ集团，履历显示其曾经任职于声名显赫的ＩＢＭ、安达信等公司。
“李东生的考虑是用‘老人’袁信成镇住全局，而便于更多像郭爱平这样的新生代的崛起，这是一种指向。”惠州市政府人士说，不排除会有另一个史蒂芬－沃德出现在ＴＣ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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