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最热门的喜剧《欲望城市》,被称为2002年最时髦的小资电视剧。它是一部女人演给女人和GAY看的喜剧,它的成功因为瞄准了纽约大都会中增长最快的单身女性,也从一个侧面发映了美国女性自由、奔放的独特性情。
成功女性的性困惑
这部电视剧告诉人们,在纽约,有这样四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如果她们既不在饭桌旁也不在床上,那么就一定是在去饭桌或者那张床的路上。在路上,她们可能也不闲着,捎回一两双JIMMY CHOO、Manolo Blahnik的鞋,一两只PRADA、FENDI的手袋,一两件CHRISTIAN DIOR、ROBERTO CAVALLI的时装。这个看似不经意的顺便举动对于四个女人异常重要,因为女主角之一的性专栏作家凯莉曾经一针见血地指出:“如同阳具之对于男性,小小手袋对于女性是如此重要。如果没有它,我们简直如同裸体无异。”
当然,《欲望城市》所制造的话题远远不止声色犬马和拜物主义那么简单,它的风靡过瘾更在于大方地邀请观众偷听四个说话百无禁忌的女人的私房话。它把可能在两性世界中发生的有关性、情、爱的种种心花怒放事、困惑尴尬事都摊到了桌面上,被四个时髦洗练女人以笑看风云的姿态轻松抛出。而摄影机的机位更让人觉得她们就仿佛和你坐在同一餐室,高谈阔论你也同样感兴趣的话题。
《欲望城市》的卖点还在于:它是目前在电视上播放的惟一一部以魅力十足、事业成功,却把“性高潮”、“自慰”和男女生殖器挂在嘴边的中年女性为主角的连续剧。
《欲望城市》以提问的方式贯穿剧情,点题明义。每到夜深人静之时,凯莉的手提电脑的蓝屏上就被打出一个又一个犀利的问号,那些都是凯莉们亲身经历和深为困扰的:婚姻是真正为我们自发需要的,还是人生手册中必走的一步?女性的为情所困到底是女性的弱点还是优点?
性活动是否只是一种娱乐,就像食物和水一样必不可少,而与情感不相干?感情的偷情和肉体的偷情,哪一个更不可容忍?婚前没有性行为是否如同买车前没有进行试车一样不可靠?夫妻能够容忍对方在自己面前自慰吗?电话性爱能否满足性需求?人可不可以参与三人以上的性活动?如何对待双性人、同性恋的性要求?
给女人和GAY看的喜剧
这些问题都是由凯莉和她三个衣食无忧、成家无着的纽约女人带来的。她们共同的特征是:能干、犀利、时尚、享乐,年龄方面正抵但丁笔下的“人生的拱顶”,有金钱和经历堆积起来的真魅力。没有什么比阅读《纽约时报》星期天刊结婚通告版更令她们感兴趣和不安的了,看到熟识女人令人感慨,看到前男友令人心痛。
《欲望城市》是一部女人演给女人和GAY看的喜剧,但同时也是研究城市成熟女性行为的社会学案例集。它的最大的成功在于试探用大众媒体进行性讨论的可行性,从而为性讨论提供了一个全新的平台。平面的杂志和有容量时效限制的电影都比不上电视这个传播力和杀伤力最强的媒体。难得的是其年年新季的时效新面孔,比如它可以邀请到最走红的詹尼弗洛佩兹、小甜甜客串。
《欲望城市》成为了一本有关女性闲话、观念、情感和性爱的电视时尚杂志。《MARIE CLAIRE》等女性杂志里的干巴巴性事悄悄话,通过它被活色生香地表演出来了,其最大的功能是对难以沟通的城市女人起了心理治疗作用。
当萨曼莎为她的第539个男朋友做爱新体位而高声尖叫;当夏洛特由于丈夫心理障碍而沉湎于电动震荡器带来的无奈性快感;当米兰达和女友们分享她在一个不称职的情人前假装性高潮的经验,人们或不屑一顾,或心有戚戚,或捧腹大笑,或同情有加,但最起码的是,它让可能有同样问题的人觉得不再孤单惶恐和自弃,让还没有这样问题的人珍惜幸运。
温和女权主义
想到20世纪的20年代,美国海关还曾禁止巴尔扎克和伏尔泰等人的作品进口,50年代纽约州还要求禁演影片《查泰莱夫人的情人》,我们只能感慨观念在飞跑。《欲望城市》还告诉我们,传统的女性主义要呼吁的问题在很多大都市的白领女行政人员中已不复存在,凯莉一族已经能够轻易独立地供给自己精致的生活,有的女人已经比男友赚得多。电视里的米兰达和男友分手后,甚至还得暂时照顾一下穷光蛋男友的食宿。她们已经不再是那妖娆伶仃的旧时代妇女,呻吟着“不担心,不在意,立志钓个金龟婿!如果他死翘翘,别哭别哭,大不了转身再去找!”她们在渐渐地向后女性主义时代过渡。
《欲望城市》中经常有代表女性特征的夏洛特和代表男性特征的萨曼莎的针锋相对,还有在两者之间摇摆的凯莉和米兰达。而每次斗争的结果都是夏洛特和萨曼莎最后的妥协和让步:于是夏洛特变得富有攻击性些,独立些,粗野些;萨曼莎变得温顺些,依赖些,母性些。《欲望城市》阐述的就是后女性主义的这种渐进发展和成熟。它对传统的本质主义的颠覆是舒缓渐进、和谐互补的,成功营造了一个多元的、包含一系列间色的色谱体系。
《欲望城市》和朱德庸的《涩女郎》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后者还有点中国人的含蓄。大龄单身女性已经成为城市消费的一个庞大群体,但追根究底,她们并不是彻底的独身主义者。那个以自己为原型的女作家甘蒂丝-布希奈尔终于完成了所有单身女人的终极梦想——嫁个如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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