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故乡的沟坡、堰跟、路畔,甚至石缝里,生长着一丛丛一簇簇苦菜儿。它是春天发芽最早的野菜,顶着乍暖还寒的山风,早早地托起碧翠碧翠的叶儿,掐一下就冒出白白的汁水,舔一舔有点儿苦涩。在其它花草还在沉睡之际,它已绽开野菊花似的小黄花,若一颗颗圆圆的小太阳,点燃着漫山的春意,诱惑着进山人的好奇之心。它,一枝花结子一丛,籽上生着白茸茸的毛,成熟了随风飘扬撒播种子,繁衍后代。起伏的山岭上,常见一块块耀眼的黄毯子,那就是苦菜花的兴旺家族。
苦菜,又名苦苣,性寒、无毒,营养丰富,经常食用能健身。小时候,我天天挽只篮子,跑遍山野峡谷挖苦菜儿,挖来冲洗干净,现出淡黄的根、葱绿的叶,煮熟剁成细末儿,然后撒上豆粉,做小豆腐吃。叶绿汤白,清香四溢,那苦涩味儿经淘洗早已消散,用来泡煎饼吃,味道特别鲜美,我一顿扒上两大碗,肚里感到十分舒适。如果加葱花爆锅一炒,有着比肉香还浓的味道,惹人永远吃不够。近年人们生活富裕,大鱼大肉吃着腻,苦菜成了餐桌上的宝物,把那嫩生生的叶儿,洗净放小盘里,蘸着甜酱嚼吃,清心爽口,又脆又鲜,别有风味,故人人抢食。苦菜花还可制茶,采来苦菜淘洗干净,经蒸熟、晒干、烘烤,加进香料,便成苦菜花。品尝起来,微含苦涩,甘冽芳香,入肚后清爽,主治五脏邪气,厌谷胃脾,安身益气,轻身耐老,由于苦菜花生长在山野之中,浸润了大自然的灵气,饱含着许多对人体有益的物质,所以被誉为野菜中的瑰宝。我和妻子都爱吃苦菜,慢慢形成了嗜好,隔一段时间不吃就想它。
于是,我们去山野挖来一些苦菜根儿,在家乡小院里栽上一大片。它的生命力十分强盛,过不了多少日子,竟然欣欣向荣地长起来,肥嫩的叶片织起绿色的云彩。从此,我们随吃随采,极其方便。院中土质好肥水足,苦菜儿花开花落地蔓延起来,占据了半个院落,采来吃不了,就把它晒干留到冬天吃,做到了四季有苦菜儿。这玩意,随着人们的生活需求,成了时兴美餐,在城市的街头、路畔,也有人摆摊出售了。宾馆的酒席上,有时也被当作珍贵之物摆上一盘。苦菜花,虽没有玫瑰花那么香艳,牡丹花那么富丽,也没秋菊那么圣洁,可它在我的心目中,是一颗颗送给人间光明和温暖的小太阳啊!(文 冯恩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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